首页> 历史军事> 我要做门阀> 第三百二十二节 延年公子(1)

第三百二十二节 延年公子(1)

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,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

    “延年公子啊……”张越低低的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‘能传我诗者,延年公子也!’这一句评语,更让他内心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“久闻毛诗学派为古文学派之中的翘楚,在下见猎心喜,一直想要讨教一番……”张越说话的时候,嘴角微微扬起,显然已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去见一见那位‘延年公子’与之切磋一番了。

    而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!

    盖因为,别看毛诗学派风头无两,春秋鼎盛。

    但终究还是缺乏底蕴。

    其在燕赵一带,固有名望,但出了燕赵就没有几个人买账了。

    准确的说是出了河间国,就没有几个人买账了。

    毛诗学派的名声在现在大多还是来自于大小毛公的学问和为人,而不是其经义与理论。

    在历史上,毛诗学派能够拳打春秋三派,脚踢齐诗、鲁诗、韩诗,是因为在东汉后期毛诗学派出了一个大能。

    这个大能的名字,哪怕在整个中国思想史上的地位,也是举足轻重。

    此人名为郑玄,乃是东汉晚期最有名的经学家。

    他撑毛诗,故毛诗得兴。

    而毛诗兴盛的结果就是其他三个竞争对手迅速消亡。

    到了西晋王朝,齐诗、鲁诗、韩诗统统gg,连文字都不能留下!

    思想之争就是如此残酷!

    至于现在,别说郑玄了,连给毛诗作序的卫宏的祖父恐怕都还是精子状态。

    所以,如今的毛诗学派只是看着很风光而已。

    实则根本不具备与公羊、谷梁争锋的资本。

    甚至说不定,连和思孟、左传打一打的能力也没有。

    不然,为什么大小毛公和那位贯长卿一直窝在河间国?

    不然,毛诗学派何必自命为古文学派?

    要知道,自称自己是古文学派的,本身就是一种自卑和不自信。

    吕温听着张越的话,却是满脸笑容,眼都快笑花了。

    那位延年公子来势汹汹,一入关中,便到处交游,出入公卿府,往来勋贵中,搞起了好大的声势。

    其所宣扬和谈论的《诗》之义理,更是锋芒毕露,偏偏太学之中的诸生,此刻都被张越拉了壮丁,年轻一代的精英现在差不多都在新丰县的乡亭之中。

    留下来的不是太过于青涩的年轻人,就是如他吕温这样年长的师叔辈,故这位延年公子在太学之中可谓是锐不可当。

    若张越没来,吕温已经打算去召回王吉、贡禹,教一教这位毛诗学派的年轻人做人了。

    如今,张越既来,吕温就用不着了。

    “嘿嘿……正好借此拉近与这位张侍中的交情……”吕温在心里开心的计较着。

    他是亲眼看着这位年轻人一步步从布衣走到今天的。

    对他的成就,吕温是欣然乐见。

    对他的地位,吕温虽有惊诧,但也乐见其成。

    学派之争是思想之争,话语权之争。

    而这种争斗,最终都要靠人来决定胜负。

    还有比眼前这位更能发扬光大公羊思想的人吗?

    没有了!

    纵使如今吕温也差不多知道这位侍中官十之**也没有真的打算和公羊学派穿一条裤子。

    但这又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公羊学派能有今天,靠的是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自然是董仲舒董江都,他一手缔造和营造了今日公羊思想的基础。

    但另外一人,却是董仲舒的对头,平津献候公孙弘。

    正是这位善于揣摩当今心思的丞相执政之时,公羊学派在整个天下迅速铺开,贵族公卿,争相送子弟学《公羊春秋》。

    尽管这位平津献候,其实对于董仲舒这一系,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
    心里面更多的是想要发扬光大乃师胡毋生的道统。

    但这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受益的终究是公羊思想本身。

    所以,这个侍中官打什么主意不要紧。

    哪怕他私底下想玩儒皮道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    甚至说不定,董师(董越)还会乐见其成,欣然应允呢!

    儒皮法骨也好,儒皮道骨也罢,最终受益和强大的,始终是儒家是公羊思想,是春秋之义!

    早在董仲舒在世之日,公羊学派就明白了,唯有兼容并蓄,不断扩大自己本身的义理和思想范畴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
    像董子不就是糅杂阴阳家的思想,著了《春秋繁露》吗?

    想到这里,吕温就拱手道:“好叫侍中得知,延年公子如今正在太学的集贤馆做客,若侍中愿意,在下愿为引荐……”

    张越一听,笑的更开心了:“固所愿尔,唯劳于君!”

    “唯!”吕温笑着请道:“请侍中随鄙人来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便领着张越进了太学大门。

    越过太学门槛,张越便只觉得眼前一亮,一个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作为天下最高学府,汉太学的布局与格局,乃是董仲舒在世之日,亲自规划和设计的。

    其基本布局,沿袭了古籍记载的先王成钧之教、三代痒序之政的格局。

    是故,汉太学中占地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广场。

    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,遍栽松柏,郁郁葱葱的广场,将整个太学的所有建筑连为一体,平日里太学生们可以自由的在这些广场之中召集同窗,辩论经义,议论国事,甚至还可以讨论战争。

    这些张越早已经从王吉、贡禹等人口中听说过了。

    望着这恢弘的太学,张越也忍不住砸吧了一舌头,纵然是后世的大学,恐怕也不过如此!

    而汉太学,迄今每届只收五十名弟子。

    这就真的是有些过于奢侈了。

    “太学之大,恢弘壮观!”张越感慨着对吕温道:“世兄难道不觉得,这偌大太学,仅得五十弟子,过于稀少了吗?何不上书天子,增加生员?”

    吕温闻言叹了口气,他倒是想。

    事实上,不止是他,整个公羊学派上下做梦都想增加太学生的员额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没钱啊!

    太学生的花费,可不是一个小数字。

    旁的不说,所有太学生的衣食住行,皆是由太常负担。

    就现在这每届五十名太学,平均每人每年都可能要由太常卿补贴十几万甚至数十万万的资金。

    没办法!

    精英的教育,从来都要需要钱来堆!

    而太常卿早就没钱了,很多时候就连这五十名太学生和太学本身的维持费用,都能拖好几个月。

    再增加负担,太常卿恐怕就要骂娘了!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吕温眼珠子一转,对张越拜道:“在下人微言轻,不敢上书,若张侍中愿意仗义执言,为太学上书,请赠弟子生员名额,太学上下感激不尽!”

    张越等的就是吕温这句话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上做教育还能亏本?

    难以想象!

    他眯着眼睛,对吕温道:“此事不急,待我仔细思量,拿个方案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就怕到时候,这吕温和太学里的博士们要跳脚。

    因为,张越的方案很简单。

    抄抄米帝的常青藤大学的模式就好了。

    而中国人是这个地球上最重视教育的民族,只要有机会,这天下的土豪们一定会不惜血本,将一个儿子塞到名师门下。

    这样,钱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?

    你像米帝的那些大学,甚至可以不靠财政拨款,靠着校友捐助,就能建起大量研究机构,甚至每年还能大量的给与成绩优秀的学生大笔的奖学金。

    这样,太学就不用为钱发愁了。

    可以想招多少就招多少。

    而张越也能得到好处,太学生越多,瑾瑜木的肥料就越多。

    吕温听了,却是高兴坏了。

    连忙拜道:“侍中高义,温谨代表太学上下谢之!”

    他的要求也不高,将太学生的员额扩大一倍就足够了!

    每界一百名太学生,这样要不了十几年就能培养出数以千计的公羊学精英,完全可以吊着谷梁学派抽了!